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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楓軒

              青春祭壇

              時間:2013-04-20來源:紅袖論壇 作者:﹎替.身 點擊:

               

               

               

               

               

               近來天氣微暖,對樓吹薩克斯的男子蟄伏了一個冬季又開始亢奮起來。此人的噪音在每日午后一點整準時發作到上課鈴響的前五分鐘。搗得我寢食難安,整個下午不得不淪為特“困”生。欲尋主謀是何人,卻又人海茫茫無處尋。
                在成都這樣的地方,一呆便是一年多。這一年多的光陰里,我數過八次長有星星的朗夜和九次淺霞彌漫的黃昏。在潮黏的天穹底下生活久了,冷不防心緒壓抑喜悲無常性情古怪。初戀失敗以后的戀愛,有戀與沒戀似乎毫無區別,顧眄來時的路,愛情磕磕絆絆,但那疼痛仍舊遠不及初戀。
                失戀已是半年前的事了,分手分得瀟瀟灑灑,藕斷絲連導致我向柏拉圖式愛情宣告結束時不流半顆淚,似乎變得異常堅強。其實那種堅強在很大程度上是佯裝出來的,這些以瓏都看在眼里,還有一次夜里的囈語,以瓏也聽得清清楚楚。以瓏卻說冷漠不要緊,但冷漠的人學不會騙人,即便你一直試圖掩飾情感,最終騙來騙去只騙了自己。以瓏是個異常聰明的女孩,聰明得讓人膽戰心驚,但她似乎對我們寢室三人都很好,而她的心是怎么想的,卻教人無法猜透。我總是努力表現出對戀愛一類事置若罔聞的態度,但夢里的事誰能那么容易充耳不聞的。有關初戀的往事開始排山倒海地從記憶的殘片里爬出來,它們像《進化》里惡心的單細胞蠕蟲一邊樂此不疲地分裂,一邊幸災樂禍地吐著要命的毒液。
                在以瓏沒來我們寢室之前,我輒和來自五湖四海的朋友出沒與共,每逢早中晚都是五六個人一齊進出食堂,圍桌而餐。陣容之龐大在學校里還是比較鮮見的,朋友多的時候甚至要在取餐窗口排隊等候。這樣的同窗生活很愜意,卻總令人覺得少了點什么。我每天都會有那么一段時間是用來沉默的,仿佛在尋找愜意時一不小心丟失的東西。我在文字里尋找,未果;在影碟里尋找,未果;在聽來的稗官野史中尋找,仍舊未果。我知道我的血管里流淌著母親的血液,然而身在此地,東西南北的氣味已然混淆著我的味覺,如今我連母親的半點味道都難以回憶起來,這著實是有些悲哀的。
                那天我飽餐之后昏然欲睡,走在女生苑的廊道上默不做聲,進門便瞧見寢室成員由三人變成了四人,并且充斥著嘈雜的鳥語音樂。我們姑且把聽不懂的語言稱之為鳥語。那個女的是哪里來的?不待我發問,那個女的就對我說你好。我微笑。她也笑,笑得很友善,然后開始自我介紹。這個女生便是單以瓏,她看上去青春靚麗笑容旖旎。以瓏的身上有著毒藥的香味。她的架子擺放的大多是音像制品,日韓德美西班牙,很多見都沒見過的原版碟。零食很少。床鋪上方的壁板貼著深田恭子和瑪莉亞·凱麗的巨大海報。我著實猜不出這個女的是什么來頭,按常理她應該是逐大流的,但是她的頭發沒有營養不良,臉上也沒有修飾過的痕跡,一點都沒有。卻是她帶來了鳥語和花香。
                以瓏看著我,繼續微笑。她的笑靨很美,但我沒有繼續欣賞,也沒有繼續對她微笑,就說了句:我要午睡了,麻煩把音量調小一點。以瓏說好辦,隨即把音箱給關了。對樓的薩克斯男子又開始發作起來,我把頭悶在棉被里,思量著這個新來的女生。
                以瓏搬來我們寢室的那個晚上,她邀我去階梯教室看DV展。那是我頭一回看同齡人拍的片子。雖然我們系也學編導,但在那之前我對拍片一類事不甚關心。就在觀看的過程中,一部名叫《初雨》的DV片引起了我的興趣,我跟以瓏分析說這個導演不簡單,從鏡頭到角度,從燈光到特技都已到達了專業水準。以瓏很詫異地看著我,她說你該不會不知道穆蘇吧?學校廣播站天天播他的大名播得快要爛掉。我當時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但為了掩飾自己的孤陋寡聞就盡量保持鎮定說,哦,對對對,原來就是他呀。
                穆蘇被主持人請上臺自評片子的時候,我想我是徹底要被他的演講傾倒了。不過奇怪的是,我剛離開展廳,就把那個導演的名字忘掉了。可能因為以瓏半路上跟一個男生打招呼的緣故吧。以瓏為我和那個男生做了介紹,那個男生也是福州人,與我是老鄉,這叫我感到訝然。他是設計系的,名叫莫辭。寒暄的時候,我方才得知莫辭認識穆蘇。托莫辭的福,我和以瓏很自然地與穆蘇搭起訕來。穆蘇是個幽默的學長,比我們大一屆,很健談。從穆蘇的口音來看,我猜他是黑龍江的,穆蘇說你猜對了一半,我是吉林人。我說我最喜歡東北人了。穆蘇說,東北人一億多,你都喜歡啊!我喜歡東北人,這是真話,但一說出來就感到臉上火燒火燎的。
                那天回去以后,穆蘇的DV作品,穆蘇的聲音,穆蘇的一顰一笑似乎都被刻進了我的心里。然而我想他最叫我動心的并非那些,而是一舉手一抬足間留給人的沉著穩重的氣息。一如《夏娃的誘惑》里的尹享哲。夜里,我給穆蘇發了條短消息問你在做什么呢?半晌沒有反應,一小時后,手機終于“咚”了一下,我打開看,里邊說:很難得認識你,也許這是上天事先安排好的,以后來去就相伴而行吧。乍一看答非所問,再一看原來是莫辭發過來的。我心理咒罵著穆蘇有了一點小成績就擺架子,算什么英雄好漢,我生平最憎惡這類人了。那夜我沒有關機就睡著了,心理雖然不平衡,但還是有所期待。直到翌日醒來才收到穆蘇的短信,他說了些抱歉的話,并告訴我昨天他在圖書館里看書,沒有注意到我的短信。
                那陣子,我把穆蘇學長拍的所有碟子都借來看了一遍,興趣也似乎從那大片大片的文字轉移到光怪陸離的畫面上。甚至,我把大一時學的《電視攝像》和《電視畫面編輯》,還有那些曾經參考過的有關書籍統統從柜子最深處翻了出來。奇怪的是,我在看那些書的時候肚子總是特容易餓,但學校規定的用電時間偏偏又那么有限,我輒在熄燈之后就寢之前樂此不疲地摸黑吃泡面,同寢的朋友都詫異我的食量和吃不擇時,但任憑我老那么吃,人就是越吃越像泡面那樣又細又條。我知道回到家媽媽又要責怪我沒好好吃飯了。減肥的同學羨慕我,我羨慕減肥的同學。
                自從以瓏搬來我們寢室,我不再像以往那樣每日起床之后,以幫另外兩個室友寫請假條來打發晨讀時光。以瓏是播持系的,因此每日比我還早起來練聲。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學習很用功。我知道我遇到對手了。但不知為何,每逢我和以瓏碰到一塊的時候,她總要在我面前提起莫辭。以瓏跟我說莫辭對她講過的大海啊,夕陽啊,好吃的魚丸啊,海鮮啊。以此來勾起家鄉對我的誘惑。但任憑她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說莫辭,我依舊太容易把他從我的朋友中淡去。我猜想以瓏是不是喜歡上莫辭了。
                我在學習的時候想穆蘇,在想穆蘇的時候學習;在看片的時候想穆蘇,在想穆蘇的時候看片;在吃泡面的時候想穆蘇,在想穆蘇的時候吃泡面。我的心里依舊裝不下除穆蘇以外的任何一個男人。我想我是喜歡上他了。這個,我沒對以瓏說。
                一直想幫穆蘇的忙,一直想在學長面前有個表現的機會。你可以說我這么做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即便我的內心是如何地期盼,穆蘇學長似乎根本沒有什么忙是我這個比他小了兩歲多的學妹可以做的。因此我暗自努力學習非編,我盼望學成之后他對我說話的口吻不再像對小妹妹那樣。
                那天下午沒課,我從食堂門口經過,看到穆蘇學長提著大包小包朝洗衣房走去。我叫了聲穆蘇。他回頭朝我笑笑。洗衣服啊?是的,衣服堆得太多了,最近都沒時間洗。穆蘇尷尬地看著我,仿佛做錯了什么事。原來他也有看上去很像孩子的時候,那時我倒像是個長輩,我說:這么多衣服洗起來要花不少錢的,你交給我洗就好了,可別養成了浪費的習慣。穆蘇笑笑,那怎么好意思呢?那有什么不好意思,我提過他手中的袋子說,我剛好要回去洗衣服,順便嘛。我沖穆蘇做了個鬼臉,頭也不回地向女生苑快步走去,后邊空留穆蘇的謝謝在回蕩。
                回到寢室,我的心還是如蜜般甜,想著剛才的話,都懷疑它們是從自己的口中說出來的。當那大包小包被放到洗衣池上,一個頭就有兩個大了。這個“順便”究竟是為他還是為自己呢?洗衣服的時候MSN叫了一聲,我放下手中的國際大事,莫辭發來一首歌,是鄭智化的《青春祭壇》。我打開RealPlayer,它像很多沒感覺的流行音樂一樣,在自來水聲音的混淆下變得更沒感覺。聽不清歌在唱什么,但旋律還是在的。曬完衣服的時候,我滿意地看著窗臺前掛滿的大小衣服,原來我竟洗了那么多衣服啊。這時,窗外傳來薩克斯版的《青春祭壇》,我將目光探出窗子,對樓窗臺前站著的薩克斯男子竟然是莫辭!莫辭看到我在看他,笑笑,隨即打了個吃飯的手勢,讓我下來。
                久日以來的午睡時光原來是被這個噪音原創者擾亂的,我想我非找他算帳不可。可當我看到莫辭笑得一臉爛漫時,立馬無語了。吃飯的時候,莫辭突然問我,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冷漠,我們好歹老鄉一場啊。我被惡得不行,心想誰跟你攀老鄉了。便直言道:每天中午是你在制造噪音不是?我有好幾個月沒好好睡過午覺了。莫辭一下子醒過來似的跟我道歉。我說算了,那是你的愛好,我怎么好干涉。莫辭說大小姐別生氣,今天我買單算是賠罪好不?莫辭又問:剛才看你好像洗了很多男生的衣服,你不是沒有男朋友么?我一下子震住了,你怎么知道?莫辭說以瓏說的。我有點氣,嘀咕著以瓏干嗎說這個?莫辭有些尷尬,他思考了須臾說是我問的。我納悶起來,就直說無妨,我幫穆蘇洗衣服來著,怎么了?莫辭說沒沒沒,然后埋頭吃飯。
                吃到一半時穆蘇竟然也進了館子,我盡量掩過臉去。我對莫辭小聲說我們走吧,莫辭說好。我先出了館子,剩下莫辭一人在里邊買單。我驚訝莫辭會連個為什么也不問就同意離開,莫辭說你不說我也明白。我說那你說為什么啊?問完卻感到有些不自然起來,就說算了你還是別說了吧。莫辭嘿嘿嘿地笑,我的心卻也莫名其妙地不再責怪莫辭了。第二天莫辭依舊來找我吃飯,只是我們沒再去那家飯館。
                那些日子,藝術設計系特技班在開AE、DW、PS和3D課,正好我們六月要交DV作業,我便三天兩頭跑他們系學特技。那時為了安裝采集卡和刻錄機,我把整臺主機交給莫辭重裝系統,我說你留著我的文件夾,其他內容通通清空。哪料他老人家將全部資料清空后告訴我漏了備份,且主板太舊,建議我重買一臺。那陣子正逢報社小編及出版社老編追稿的高峰期,換機事小,丟稿事大。我心亂如麻,但對人慪氣終究氣倒的只是自己,我只有撓破頭皮盡可能地回憶曾經的文字。那些都是日積月累的靈感碎片,沒有了它們意味著過去的心血都是徒勞。
                吃飯的時候莫辭不做聲,走路的時候莫辭不做聲,上便利店的時候莫辭不做聲。翌日仍舊如斯。晚上打文章的時候,莫辭發來短消息說了三個字,對不起。其實我并沒責怪什么。只是心情差。
                我很佩服那些一夜間就能孕育出兩三萬字中篇的人,他們以光的速度飆越現代化文字的高速公路。如果說我爬短篇小說是壁虎漫步天花板的話,那么我爬長篇小說就是蝸牛神游珠穆朗瑪。漫游文字時的觀感,我統統把它們刻錄進了大腦內存里,因此我難以臻及那些超人的高效境界。長篇醞釀了半年多,格子爬了三個多月,終于在五一期間趕出來。交差之后,如釋重負心曠神怡豁然開朗。
                五一的最后一日,莫辭要去百腦匯配置主機,我便隨他一起去買電腦,順便把我那臺老爺機托運回去。那日天下著大雨,我們狼狽不堪地打車到電腦城,百腦匯里的商品琳瑯滿目,就在我們不知買何是好的時候,竟然遇見了穆蘇。穆蘇把我們帶進一家專賣店,原來他在那家專賣店玩兼職。穆蘇用最快的速度最低的價格組裝了不錯的配置,不到一小時我們便出了來。
                電腦的事搞定后,天空豁朗起來,我們方才有種否極泰來的感覺。莫辭見我愁云初散,便說穆蘇有功。莫辭要請吃冰點。那天我們仨心情都不錯,就連路旁的小白貓也晃著尾巴朝我們微笑。記得那時莫辭手里拿著個圓筒冰激凌,嘴里抑揚頓挫地八卦連宋。我興致來潮學貓叫,害得那只白貓向莫辭撲去把他的冰激凌叼走了,路人見了都要強忍著笑與我們擦肩而過。莫辭做惱怒狀,殊不知我向來擅長學貓叫,并且音色極像。從此以后,穆蘇和莫辭便美我名曰:貓貓。
                自那天淋雨著涼之后,我通體發燙,徹底變成病貓。莫辭要帶我去醫務室,我說我還沒那么脆弱,一點皮毛小病喝點開水睡一覺就好了。莫辭伸出他的食指碰觸我的額頭,然后故做觸電狀將手縮回來,說,都燙到這地步了還嘴硬,馬上跟我去醫務室!隨即我被他活捉進醫務室,一測溫度計方知那體溫已然飆升至四十度。年輕的醫生開始責怪莫辭,你是怎么照顧自己的女朋友的,都燒成這樣了才帶她來看。莫辭訕訕地莫口難辯,臉紅的速度也可以光年來計,由于手足無措,干脆坐到一邊面地思過。我隨醫生進了注射室,滿腦子想著莫辭前一分鐘的表情變化,心里暗自發笑。
                出了醫務室,莫辭照顧我簡直就像照顧重病在身的老人。他堅持幫我提包,我把包死死地拽在手里,然后連蹦帶跳地說,你看,我不但能走,還能跳呢!莫辭用命令的口吻說你把東西給我拿,搬了一天的大箱小箱還沒搬夠啊!他的樣子簡直像個長輩,我就讓他提了。
                后來幾日,燒是退了,卻是肚子疼,肚子疼完了頭疼。頭疼的病狀持續了一星期之久,萬般難耐之下,莫辭帶我到醫院里看,病便很快就好了。我以為這半年應該可以不用再和醫藥打交道了,我的體質素來算是比較好的。哪料半個月后,竟在體育課上破天荒地被那鈍之又鈍的劍給劃傷了手,莫辭說你真是夠笨的了,簡直笨貓一只。為了防范于未然,莫辭陪我去醫院打了一針破傷風預防針。其實我并非嬌氣,作為寢室長,我每日提四暖瓶一次性上四樓時常引得廊道上的同學像參觀神州號發射一般好奇地盯著我,搞到我不好意思為止。
                莫辭對我照料得無微不至,每次去他們系上特技課,都是我在專心致志地看老師的演示,然后他把抄好的筆記復印給我。那是天底下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字跡。我開始在他的眼皮底下耍賴,繞嘴皮子,走路的時候故意走在他的背后,讓他看不到我。莫辭說貓貓你越來越過分了,我真怕哪天會把你寵壞掉。我說那你大可不必寵我,我又沒叫你寵啊。莫辭忿忿地盯著我,然后很無辜地說貓貓好壞!
                那年夏,我本打算跟這個異地老鄉一道回家,哪料我們系是全年段最早放假的系,而他們是最遲的。他們考完試的時間比我整整遲了三天,我思歸心切,便和班里幾個同省的女孩一道先走了。在火車上我的思想沒停止過,些許日子以來和莫辭朝夕相處,我對莫辭說了很多有關初戀的往事,把這個沒談過戀愛的男孩嚇得魂不守舍。
                莫辭說我是個格外容易受傷的女孩,而他的經歷卻簡單到讓人羨慕的地步,想起他聽我講故事時驚慌失措的表情,還真有些不忍。再想到那天小貓與他搶冰激凌的樣子,叫人忍俊不禁。同行的女孩被我的傻樣弄得有些無語,其實這才是我的正常表現。莫辭總是在我笑的時候說我傻傻的,我很滿意他用這個詞來形容我,你可以用傻來形容我,但是不可以用癡,用笨來形容我。莫辭問我為什么,我說,人們都認可傻人有傻福吧,就沒人說笨人有笨福,癡人有癡福啊。莫辭對我的獨特見解感到無語。
                列車有節奏的擊軌聲叫人想入非非,讓人惶惶然走進回憶,再惶惶然從回憶里走出來。不知為何,穆蘇終究很遙遠,一個回歸東北,一個回歸東南,天各一方,叫人莫名地感到惶惑。莫辭又有短信鉆進我的手機里了。他說貓貓我有些想你了,我的第一反應便是我們才相識不久你憑什么想我?再想想自己剛才傻笑的模樣,臉上不禁一陣發燙。莫辭說,如果星星知道自己背負著所有的愿望,那它一定會努力地閃爍,當你看見最亮的一顆星時,那是我在為你祈愿。我抬頭去看窗外的天空,除了黑,還是黑。我想起一句歌詞:現在的一片天是骯臟的一片天,星星在文明的天空里再也看不見。
                從成都到福州接連兩個晚上,我都夢到了穆蘇。第一個夢是穆蘇帶我去吉林,我們在火車上看星星,看累了穆蘇就讓我躺在他的大腿上睡著了;第二個夢是穆蘇策劃了個DV拍攝計劃,莫辭持機,我和穆蘇演情侶,正當劇中的男主角要吻女主角的時候,我從夢中笑醒了。醒來之后,我發覺自己的臉上火燒火燎的。
                那年夏我和莫辭去海邊拍DV,純粹為了一些無聊的事,那便是拍好后帶去成都讓內地的朋友看著我們演海灘上的故事。我和莫辭的目的是叫沒見過海的人羨慕,實在有些引進“特產”的自豪感。同行的人還有歐歐。一個福建師大播音系的漂亮女孩。
                搭公交的時候,車上只有最前排和最后排兩個空位,歐歐拉著我坐在汽車的后面,留下莫辭一人坐在前面的雙人座上欣賞窗外風景。車子開得越久我越犯困,歐歐卻越坐越興奮,她問了一大堆關于莫辭的問題,不待我說你是不是喜歡上莫辭了,歐歐就說莫辭是個好男孩,你要好好把握啊。搞得歐歐跟我媽一樣,還迫不及待地要把我嫁出去似的。
                我們仨在海邊逗留了一個暑假,還有幾個群眾演員,是度假的游客們。我們在帶著最原始咸味的空氣中自由地呼吸。青春的笑臉上洋溢著粉紅色,沒人知道那是血腥的歷史遺留下的紅光。我們都不想回家,這里相對清凈,離開那一片繁華和喧囂,我們才能找回自己。我們也害怕所有人會像我們這樣想,你知道的,一個清凈的地方,來透氣的人一多,空氣一樣是要渾濁起來的。被文明糟蹋過的海洋未必心胸廣闊,它未必包容得下那么多人遺留的廢氣,我們又將躲去哪?
                那個夏季,我把全部精力都耗在DV的制作上了。暑假拍了十幾盒磁帶,我一回寢室就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將錄象導入電腦,直到我把1394線輸壞為止。我打電話給穆蘇說去他那借一下火線,穆蘇說你來吧,圖書館見。相隔一個暑假,見到穆蘇時,似乎又過去陌生起來,但穆蘇依舊是那個穆蘇,笑容燦爛,走到哪都帶著厚厚的書和筆記本。
                翌日還1394線的時候,我和穆蘇約好在二食堂門口見面,然后一起去圖書館。我們在圖書館門口遇見了以瓏,只見以瓏很親切地跟穆蘇打招呼,轉而收回笑容,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對我說,誒,你沒去特技系學非編么?我被以瓏的話嚇了一跳,不是單周才上的嗎?以瓏說調課了,莫辭沒告訴你么,我剛才路過設計樓碰見莫辭,他問我你怎么沒來呢。
                我匆匆去了設計樓,心想莫辭這家伙怎么不發個短信告訴我。我氣喘不定地跑到非編室,只見教室的門關閉著,敲門亦沒人開,發短消息問莫辭,莫辭說下午并沒有非編課啊。我心灰意懶地離開設計樓,想著以瓏剛才那一瞬的表情變化,突然感到了莫可名狀的后怕。
                我正要打道回宿舍,突然想起包里的1394線,便折向了圖書館。踏過一片青草坪,我看到遠處一男生和一女孩在吃冰點,走近一看,方才確定是穆蘇和以瓏。他們在那兒談笑風生,我從以瓏的臉上看到了曖昧的氣息。我低著頭把1394線拿給穆蘇,穆蘇問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我說可能有些中暑,我先走了。穆蘇問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以瓏說我有藥,就在架子上,你自己拿去吃哦。我“恩”了一下,就離開了。
                回到寢室,我憋悶地掛在網上。那天我遇到了歐歐,歐歐問你和莫辭過得如何了,我說就那樣啊,你不要亂想。歐歐還是說:莫辭對你的好已不是三天兩天這我能看得出來,那種人在世上早絕種了,你要好好考慮啊。我說皇上都不急你急啥?歐歐:詳細說說,你們最近是怎么過的?我如實說:早上各自上課,完課在餐館集合,然后解散,下午各自上課,完課到餐館再集合,再解散,然后各自上晚自習,等待熄燈,如斯爾爾。歐歐無語了須臾,留了句:怎么跟軍訓似的。然后便下了。
                那天晚上,我沒和莫辭去吃飯。直到九點多,胃開始疼起來,我打電話跟莫辭說,我餓了。莫辭說我也沒吃,一起出來吃吧。那天到最后,我還是沒吃多少就停了下來,看著碟子里的菜一點一點減少,似乎空氣里的氧也在一點一點變少。
                莫辭吃飯的時候,說的話比吃的飯還要多,我沒有聽進去,只是憑著直覺在他話語的停頓處點點頭。莫辭突然說你點什么頭啊,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我說沒有。莫辭說,是因為穆蘇嗎?他真的那么好嗎?我的淚頃刻間奪眶而出,我說不知道,我沒有想過,不是因為他,不是。我使勁地搖晃著腦袋,試圖把所有的不快都搖掉。莫辭按住我,事情該怎樣就怎樣,自然就好,不要害怕,屬于你的搶也搶不走,你知道不,你那樣我會難過的。
                我緘口了片刻,冷靜下心來說:莫辭,你告訴我,我對穆蘇的好是不是不夠,那些努力他都看不到么?是他看不到還是我不夠努力?
                我很懷疑那會是我說的話,我抽泣著告訴莫辭,我曾經一再暗示自己,愛情和我無關,可是我發覺自己擺脫不了它。
                莫辭搖了搖頭,夠了夠了,你別再那么努力了,你已經瘦了很多,不可以再瘦了。我知道你所想的,不要太過慮,我會陪你的。以前的傷還疼,不愛總是這樣,懷著希望面對未知的傷痛。愛情這東西除了兩相情愿,還要經得起時間的考驗,否則就像虛幻的曇花一樣。
                莫辭說的沒錯,這些話我曾經也用來安慰過別人,但人總是這樣,一到關鍵時刻,連最簡單的道理也隨著理智的喪失而喪失了。
                一兩百平米的餐館里,空蕩蕩的只有我和莫辭兩個人坐在角落里。我拼命地抽出餐巾盒里的紙,淚還是浪浪而落。莫辭說你別哭了,你再哭下去,梔子花都要開滿地了,他指了指地面,唱道:梔子花開呀開。我看到滿地白色的餐巾紙團,想起了最近那首流行得快要爛掉的兒歌,突然間笑得像個孩子。莫辭撫摩著我的長發,逗我說,一會哭一會笑,兩個眼睛開大炮。
                回到寢室,只見以瓏一改平日的聽音樂和高聲歌唱,竟很安靜地坐在位置上看報紙。我走近一看,她竟塞著耳機,目光一目能跨越幾十行,那報紙竟是我素來不看的校報。我納悶道,你平時不看書報今天怎么看起來了?她抬頭看了我一下,對我微笑,然后便起身收衣服去了。仿佛是她的MP3聲音開得太大沒聽見我在說話。我一眼便看見報紙的文學版塊上一篇篇幅醒目標題顯眼的文章,作者便是單以瓏。我驚訝這將是個才華橫溢的主持人,嘆道:你很不錯嘛!以瓏回過頭說:什么啊?被她這么一問我突然不想說話了。打開電腦掛起MSN ,聽音樂,玩弄Premiere直到夜深人靜。
                很久以后的一天,我在圖書館遇見了穆蘇。穆蘇坐到我的身邊,對我微笑。我也微笑。不知為何,我突然覺得他的笑變得無比陌生,仿佛已然與自己隔離了幾個世俗。而我當初對他的那種迷戀,一瞬間也化成最普通的朋友的感情。穆蘇卻從背包里掏出幾張紙,對我說,我寫了個劇本,你先看看有沒有興趣和我演對手戲,待我回去把劇本打印出來再給你看。我的心跳慢了一拍,還是接過他手中的劇本,臉頰上一陣熱火燎燒。一段愛,維系著畫面,就有了這段故事。我豁然覺得故事的主人公多像我和穆蘇啊,曾經做過的那個夢又浮上腦海:莫辭持機,我和穆蘇演情侶,正當劇中的男主角要吻女主角的時候,我從夢中笑醒了。莫非那個夢早已預言著什么了?
                我答應穆蘇演他的女主角,心卻忐忑起來。若是在以往,穆蘇要么會開些玩笑,要么會立刻把注意力投入書中。而這天,穆蘇似乎也有些尷尬起來,他的目光停留在書上,手中的筆桿旋轉得搖搖欲墜,隨即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穆蘇重新將它轉在手里,順便問我,你最近在做什么呢?
                我最近老看一些掉牙的東西,突然也覺得很有意思。
                掉牙的東西。穆蘇重復著我的話笑笑,我不知道他的笑里藏著什么蘊意,他沒有要問我看的是什么書的意思,我也沒想對他解釋什么,就說,其實人就是這么活著的,活得越久牙掉得越多,直到一天,牙全掉光了,那個人也便不見了。
                穆蘇笑笑說那好,多看點書還是好的。他看了看手機,然后說他要開會了,就離開了圖書館。
                那些日子,學習錄象制作的干勁似乎又回來了。為了重新找到拿穩機子的感覺,我的包里隨時都放著DV機,并且對日常生活觀察得細致入微,我把那些特別搞笑以及色彩對比鮮明的畫面通通錄進磁帶里。回到寢室,我甚至顧不上自己的睡眠時間,一心都赴在那些五花八門的畫面編輯軟件上。
                那周末,穆蘇、我和莫辭在以瓏家住了一宿,第二天拍的第一個場景便是川大,以瓏家就在川大的斜對面,因此我們選擇在那過夜。那夜好不容易睡著之后,我被一個響聲驚醒,原來以瓏被我擠得掉下去了,只見她從地上爬起來繼續睡。以瓏的睡眠很好,我卻輾轉反側難以再進入狀態。我幻想著明天開機時的情形,緊張而又神往,情不自禁地會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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